第243章 文青的表白
是她。
那個被他傷害了的世界上最好的女生。
她來了。
她，竟然還沒回銀城，而是那麼突然地，出現在了他的眼前，穿著一件銀色的羽絨服和一件牛仔褲。
她惡狠狠地看著他，想說什麼，可是突然看到他一臉眼淚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，也呆呆地看他，眼裡也有淚花。
他衝動地想不顧一切去抱她，不讓她走開。可是這個關鍵時刻，理智這東西又跑出來了，控制住了他，匆忙擦掉眼淚，強裝出笑臉，說道：“剛剛看了一本書，看哭了，不好意思，嚇到你了吧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說道：“我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的，說清楚了我就走。”
“那你說吧。”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，機械地說道。
“我幫你找到解決方法了，行了嗎？”
“什麼解決辦法，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學唱歌的事，聽清楚了嗎，為了讓你繼續學唱歌，為了補回我的錯，我這個月一直幫你想著辦法，這樣可以了嗎？夠贖罪了嗎？”她咬著牙，委屈地掉下了眼淚。
“你說什麼……你說贖罪……”張不凡被她這句話嚇著了。
“你還記得秦寒嗎，那個原來賞識你的音樂老師，郭老師幫你找到他了，郭老師現在沒辦法教你，只能讓我們去找他，他兩年前就調來省城，在電臺工作，他本來是不想收學生的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以前是因為，郭老師比他更需要錢，也更需要成績，所以他看中的人，都推薦給了郭老師，這兩年是心灰意冷，不想折騰，這一次是郭老師主動請他來，讓他幫忙指導你。
郭老師說，秦寒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學生，能力完全沒有問題，但是希望我們，希望你吸取教訓，以後低調一點，不要急於表現，他相信，秦寒的指導效果不會比他遜色多少，在他的勸說下，秦寒答應了，只有一個條件，學費按郭老師的標準收。因為他要把一半的學費，交給郭老師。”
張不凡說：“你，一直在做著這件事嗎？”
“不然呢，要被你恨一輩子嗎？”邱素萍咬著嘴唇，強忍眼淚。
“可是，我，我沒有恨你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小靈通都還了，還沒有恨我？張不凡，我是不知道那麼做，會造成這麼可怕的影響，引起那些人這麼大的反應，我只是想，讓你早一點突圍出來，讓我媽媽，讓我的家人，都能親眼看到你的潛力，造成那麼大的動靜，還有造成對你的傷害，你以為是我願意做的嗎，你還我小靈通是什麼意思？
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？你知不知道，拿到小靈通的那一刻，我的心有多疼？我不說了，秦老師的電話地址都在這了。你自己看吧！”
邱素萍淚如泉湧，她怕自己崩潰，匆匆把話說完，把一張寫有字的紙放在電腦桌上，擦著眼淚，轉身跑了出去，還沒到樓梯，已經哭出聲來。
張不凡看著那張字，一時呆住了，原來，真的是這樣！
原來她說對不起，不是因為她離開了他，轉投了別人的懷抱，而是她策劃了一場打算讓他閃耀全場的行動，結果卻沒有朝她想要的方向走，而造成了對他的傷害……
可是這有什麼，這是小事一樁而已，是好心辦了結果不理想的事而已，她完全沒有必要說這些的，他絕不可能因為這些怪她的，他如果恨她，不會因為別的原因，只會因為他捨不得她離開他。
張不凡追了出去。
“你等一等，邱素萍，你等等。”他說。
邱素萍沒有停，她已經有點失態了，她不想更加失態，她不想在這裡崩潰。
他大步流星地衝下樓梯，走得快了，差點摔了一跤。
張舒還在客廳看著電視，看到了匆匆逃跑一般逃下來的邱素萍，看到了她滿臉的眼淚，急忙問道：“邱素萍，你怎麼哭了，張不凡欺負你了嗎？”
邱素萍放慢一下腳步，搖一搖頭沒說話，就在這一瞬間，張不凡已經衝到她的身後，一把攔腰緊緊抱住了她。
溫玉在懷的這一瞬間，客廳也沒了，地板也沒了，張舒也沒了，世界上就只剩下兩個人一樣。
張舒“哎呦”一聲，捂著眼睛，把頭轉向了一邊。
邱素萍一下子僵住了，隨即全身都熱了起來，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常，也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一股暖流在流轉，整個人都陷入了雲山霧裡，淚更滿了，掙扎著，無比柔弱，聲細如絲：“幹什麼，放開我。”
張不凡聲音顫抖：“我不讓你走，我要跟你說一句話。”
“我、我、我在聽，你想說什麼，就說吧。”她這時已經失去了力量，幾乎要軟倒在他身上。
“你知道的，你早就應該知道的，我不說你也會知道，可是我還是要親口告訴你，邱素萍，你聽好了，這是我幾年前就應該說出來的，邱素萍，你就是那個，我願意付出生命的女孩。我，愛，你。我愛你！”
說完這話，張不凡下意識的把她抱得更緊了，死死抱著，不給她掙扎逃跑的機會，一股熱流從他身上，傳到她的身上。
邱素萍意識到他會說什麼，卻沒想到他這麼直接就說了那三個字。她設想過無數次，這個人會怎麼跟他說出這三個字，卻沒有想到過，是這麼說出來的，在客廳，旁邊有他的妹妹，這樣的環境下說出來，她有點手足無措，溫柔嬌弱無限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今天來，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。她只是想著，要把他的恨解除掉，然後再狠狠地罵幾句他，然後就走開，從此不再理他。可是，他突然就跑過來，就這麼抱著她，怕她飛走了一般抱她，就這麼說出這幾個字來。好像這一個動作，就打開了一個閥門，把這一個月來，她的無限委屈，無數眼淚都釋放出來一樣。
張不凡如泣如訴，聲音艱澀，彷彿每一個字，都是從心裡面迸出來的。
“你剛才說，我恨你，不是這樣的，那次你打電話過來說對不起我，我以為，我以為你決定離開我了，我捨不得，我不知道怎麼辦，我一想到，你可能真的離開我了，我就這樣了，我還小靈通，只是想告訴你，我沒辦法，把這個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，你知道的，我願意為你而死，我接受不了你跟別的男生在一起。
我怎麼會恨你，你出於好意的行動，別說只是影響到了我一點，就算無意中把我給揉碎了，那又怎麼樣呢，我都不會恨你的。我的心全都用來愛你，我都怕不夠用，怎麼還能有空閒的地方用來恨你？”
這一連串很文藝很動情的話，讓邱素萍有了一種滿滿的幸福感，對，就是這樣的，一幅巨大的瀑布從天而降，把她緊緊包圍，容不得她去反抗，一下子把她裹捲了起來，席天幕地，聲如奔雷……除了沒有美似圖畫，她的一個愛情構想，被他構造出來了。
她還能怎麼樣呢？
她動情了，她甚至有些想回過頭來，讓他找到機會吻她，可是他這麼抱著，阻止了這個動作的發生。
他這傻瓜，能說出這麼浪漫的話，卻抱都不會抱，電影電視都白看了。
“你，你先放開我。”她柔弱地說，這時，她才想起張舒還在旁邊。天哪，剛才都想什麼了。
“你先答應我，不許走開。”張不凡幾乎是在哀求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他慢慢的鬆開了她，坐到沙發上時，他也清醒了過來，下意識地看一眼張舒。
張舒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，似乎這一切都沒有看到，原來是電視上正放著經典無比的一段。
“我愛你，我愛你！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愛你，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你，你充滿了我的心靈和思想，在我心中，你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，正因為我是這麼愛你，所以，我才忍受不了你的不愛你，我錯了，我錯了，你為什麼聽不見我？你為什麼看不見我？你為什麼感覺不到我？為什麼？?”
這真是神一般的同步啊，都不約而同地用了神經病才用的語言。
邱素萍坐到一邊，靠在張舒邊上，臉上仍然羞怯的，也看了張舒一眼，低下頭去。
張舒說道：“聲明一下，不是我不想躲開，是一切來得太突然了，我沒反應過來。不過你們放心，我剛才只顧看電視了，你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，其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她不這樣說還好，這樣說，張不凡固然是滿臉發燙，邱素萍更是臊得把臉都捂住了。
張舒一把關掉電視，善解人意地說：“不會吧，該不會才是第一次吧，你們都這麼純情啊，我的天。好啦，不看電視了，不討這個嫌，我到樓上玩電腦去了，你們想繼續的話就繼續吧。”站起來要走，被邱素萍紅著臉一把扯住她的手，不讓她走開。
張舒只得坐下來說：“這是怎麼啦？”
邱素萍不知道怎麼說，反正她就是覺得現在張舒走開就是不妥。
張不凡心情似乎才平復下來，說道：“對不起哦，剛才我都不知道自己會這樣……”
張舒扭頭看一眼張不凡，說道：“愛一個人真有這麼難為情嗎，搞得這個樣子，邱素萍啊，你說要來告訴他一件事情，這麼點時間，還要加上一點哭的抱的時間，我懷疑夠時間說清楚了沒有啊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張不凡有點懵，好像是說清楚了，又好像沒怎麼說清楚。
邱素萍的情緒和理智恢復得快一些，說道：“是關於張不凡學唱歌的事。”
張不凡說：“對，是這樣，不過，我還是不清楚秦老師那裡是怎麼回事？”
邱素萍說：“秦老師調到電臺後，一直沒有跟外界聯繫，只是每隔一段時間來看一下郭老師，郭老師也沒有辦法找到他，後來來了一次，郭老師把這個情況跟他說了，他是感到惋惜，但還是表示愛莫能助，因為他離婚了，要帶女兒，女兒除了上學，還要練鋼琴，沒時間，也不想再招惹任何事情。”
“後來，是朱朝吾要到了地址，我和他親自登門，我答應幫他監督他女兒練鋼琴，他才答應的……別過來，你剛才趁我不防備偷襲的，我還沒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呢。”原來她一眼瞥見張不凡想要挪動位置，不知道是不是要湊過來，立刻阻止他。這時她已經完全清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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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不凡說：“我不是偷襲，我是怕你走了不回來，我不想……。”
“我也是沒有辦法，誰叫我幫了倒忙，欠了人家一個債呢，我本來是過來把話說清楚，明天回家的，票都買好了，算了，好人做到底，估計給地址你你也找不到，我把車票先退了，明天就帶你去找 他吧。張舒，你陪我去退票行不行？”
張舒說：“我的好妹妹，有個可以搶位置做苦力的男生你不用，你讓我陪你去？別犯傻了，張不凡，這就是你的任務。”
邱素萍說：“那萬一他不老實再搞偷襲呢。”
張不凡趕緊說：“對不起，我剛才真的是怕你走開了不肯回來才這樣的。”
邱素萍說：“那好吧，現在知道我不走了吧，那就不許再亂來啦。”
張不凡點頭如剁蒜。
邱素萍站了起來：“那走吧。”
張不凡說：“是叫我嗎？”
張舒忍不住說：“不是，她是想叫一頭豬陪去，我的天，這智商，真的是我哥嗎？我媽當年不會真抱錯了吧。”
邱素萍笑著踢了她一下，對張不凡說：“把頭髮梳一下，走吧，為了防止再背後偷襲，你到前面帶路。”
張不凡走到前面，先出了房門，心裡長舒了一口氣。
其實他倒不是真的那麼傻，可是直覺告訴他，最好先裝裝傻。
剛才衝動之下抱了邱素萍，說了那些話，對於他來說有點超水平發揮，他不知道一旦邱素萍冷靜後會引發什麼後果，在理智恢復後，他不免有點後怕，先裝一下傻，等於給自己騰出一定的緩衝餘地，電影電視小說如果不騙人的話，傻子被原諒的可能性大於聰明人被原諒的可能性。
現在的結果，還是讓人欣慰的。
不管有沒有答應做女朋友，在他這麼衝動地抱了她，這麼衝動地告了白之後，她至少沒有給他一記耳光，也沒有叫怒斥他……
看來，表白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。
反正，他已經讓她知道了他的心，從此至少獲得了說“我愛你”的權利了。
一個月的傷心，原來只是源於誤會，這個誤會幾乎傷盡了他的肝腸……
可是，有了今天的這一抱，有了一吐心聲的機會，他覺得不吃虧。至於她有沒有答應，那是以後的事了，他可以努力去爭取了。總之，從此之後，他可以不再那麼被動防守，而是可以轉守為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