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 37 章

 第三十七章

 在這裡見到夏佩·尼古斯,陸輕不是不驚訝的,這並不是尼古斯家的府邸。

 對於上次晚宴給自己下藥的蟲,陸輕不可謂不防備。

 陸輕對夏佩的印象不好,自然也不想跟他在這裡浪費時間。

 沒跑路都是他職業素養太高了,陸輕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職業假笑,“那個,祝您用餐愉快,我先走了哈。”

 陸輕說完便腳底抹油準備開溜,然而那隻亞雌卻不依不饒,再次出聲挽留。

 “等一等,閣下。”

 陸輕跑的飛快。

 不聽不聽,王八唸經。

 此時不跑更待何時。

 尼古斯家族和艾德里家族現在都要鬥個你死我活了,這個時候夏佩要留他,能安什麼好心。

 然而——

 幾隻高大的軍雌不知何時出現,步步緊逼,身上散發著無聲的威勢。

 陸輕望著周圍五大三粗的軍雌們,皮笑肉不笑:“閣下,您這是什麼意思?”

 夏佩笑的很無辜,“沒什麼意思,只是想請您進來喝杯茶而已。”

 “先前在羅斯塔公爵府上,因為我御下不嚴,導致您吸入了誘導劑,我都還未來得及向您表示歉意,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
 陸輕笑容非常燦爛,趕緊截住他的話頭,“您太客氣了,閣下,那件事已經過去了。”

 “我只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雄蟲,哪能讓您道歉。”

 “要的。”夏佩意味深長的道,“我和蘭希也算得上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對於他認定的伴侶,我又怎麼能夠輕視。”

 陸輕:“…………”

 你和蘭希算哪門子的朋友。

 想殺了彼此的塑料好朋友嗎。

 夏佩看到雄蟲眼裡的防備和抗拒,笑道,“您應該也不會拒絕我這小小的請求的吧。”

 陸輕好半晌才抑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,假笑道,“……啊對對對。”

 “但是您看今天真是不巧,我還有別的單子要送。”

 陸輕擔心直接拒絕,對方不依不饒,沒把話說死,狀似遺憾道,“改天再約吧。改天我和蘭希一起……”

 夏佩似笑非笑,“沒記錯的話,這應該是您的最後一單才對吧。”

 陸輕眉頭輕皺:“……”

 這傢伙竟然還調查他的行蹤。

 雄蟲的心思並不難猜,夏佩聳了聳肩,“恕我直言,您的行程並不算是什麼秘密,只要提前去查查晚上有幾個預訂單就知道了。”

 即使蘭希加密了那邊的通訊,但只要找到那些定了餐的客蟲,稍加推測,就能得到陸輕的行動路線。

 只要雄蟲繼續在那家店裡上班,夏佩想見他,實在太簡單不過了。

 隨便找個人偽裝成食客,就能讓他乖乖送上門來。

 夏佩撣了撣衣領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灰,看著他,“原本當時就應該向您表達尼古斯家族的歉意,但您走的實在匆忙……”

 “後又因為種種原因不得見……所以,不得已,耍了一點小手段見您,您應該不會怪我的吧。”

 陸輕:“……”

 這話說的,要是他說介意,那就是不給他面子,不識好歹;

 要是說不介意,就相當於應下亞雌的邀約。

 所以說,他最討厭跟亞雌打交道了。

 一隻只的八百個心眼子。

 見雄蟲不說話,夏佩有些失落,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溼漉漉的,看著可憐極了,“您還是生我的氣了,對嗎。”

 陸輕:“。”

 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不對勁呢。

 夏佩向下走了兩步,看樣子很想和陸輕肩並肩,“先前在羅斯塔公爵的府上,我事先並不知道誘導劑的存在。”

 亞雌們總是生的很漂亮,夏佩也一樣。

 和蘭希的溫和清越不同,這隻亞雌遺傳了尼古斯家族標誌性的水藍色髮色和眼睛,倒更顯柔美。

 認真又柔弱的模樣,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說的話。

 可陸輕被他盯著卻有一種被蛇盯上的滑膩陰冷的感覺,十分不舒服,下意識又退了兩步。

 夏佩見狀微頓,若無其事的收回腳。

 “我和蘭希是朋友,也是對手,我想打敗蘭希是不假,但尼古斯家族有自己的驕傲,又怎麼會用這麼不入流的手段。”

 陸輕:“………”

 這一番話說的,倒是讓陸輕對他有了全新的認知。

 這貨狠起來是真的連自己都罵。

 “您想多了,閣下,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,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了,您大可不必一直放在心上。”

 “我猶豫只是因為怕蘭希誤會而已。”

 陸輕狀似苦惱的兩手一攤手,道,“這深更半夜的,要是讓他知道我進過您家,我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
 “這傢伙佔有慾強的很,心眼還小,您跟他認識也那麼久了,自然知道,他生起氣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
 陸輕看著他,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我就算了,床頭打架床尾和的……”

 “但萬一波及到您和您的家族就不好了,您說對嗎。”

 夏佩:“……”

 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,倒叫夏佩對他另眼相看了。

 這隻雄蟲似乎也不像傳聞中那樣,腦袋不太靈光嘛。

 看似句句是抱怨,實則卻以退為進,一方面提醒他自己是蘭希的蟲,另一方面又威脅他,若是強留會引起蘭希對尼古斯家族的報復。

 還沒等夏佩說些什麼,就聽陸輕繼續道,“所以,您的歉意我們已經收到了,蘭希不會在意,我也一樣。”

 陸輕看了眼終端,“時間不早了,我就先告辭了。”

 陸輕有些憂慮,他剛才嘗試給蘭希發送訊息,但一直到現在,終端並沒有反應。

 也不知是信號被幹擾了,還是蘭希那邊出事了。

 陸輕皺了皺眉,準備先回家看看。

 軍雌們仍舊牆一樣盡職盡責的擋在陸輕面前,陸輕皺了皺眉,“麻煩讓一讓——”

 軍雌見夏佩沒點頭,自然也不可能讓開。

 陸輕眼裡的煩躁一閃而過,轉過身來,假笑,“閣下,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。”

 “我知道。”

 夏佩不知想到什麼,笑了一聲,道,“陸輕閣下,您大可不必這樣防備我,我並無惡意……”

 “只是上一次對您有愧,想提醒您幾句而已。”

 周圍軍雌虎視眈眈,陸輕心裡嘆了一口氣,心道如果不聽他嗶嗶兩句怕是走不了了。

 只好把腳縮了回來,看向夏佩,假笑,“您想說什麼呢。”

 夏佩嘆了一口氣,“您一直待在他身邊,應該也能感受到,最近並不太平。”

 “您該離開首都星的……”

 陸輕這下都驚訝了,楚瀾勸他離開也就罷了,他們是朋友。

 可夏佩和蘭希那麼不對付,他能為他好?

 見他似乎不怎麼信,夏佩好脾氣的笑了一下,“我知道您不信我,閣下。”

 夏佩意有所指的道,“我和蘭希之間的事,不希望牽連無辜,但我不可能管到家族的每一個蟲。”

 言下之意,也許會有蟲為了打擊蘭希而對他下手。

 “像我們這些已經無法抽身的蟲,或多或少,都已經給自己的家蟲朋友,安排好了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