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川川 作品

第 26 章(第2頁)



    在休息室候場時,陶寅駿還在為賽隊做最後的輔導,告訴大家不要緊張,雖然全英文進行,但目前還是國內決賽階段,大家的英文水平應該都差不多,全神貫注邏輯清晰的話,拿個國內賽區冠軍問題不大。



    畢竟,往屆,冠軍位置都是被京大包攬的。



    大家邊喝水,邊默默聽著。



    陶寅駿踱到方慈面前,壓低了聲音,“怎麼樣?有信心嗎?”



    方慈點點頭,卻問,“學長,你當時為什麼沒去留學?”



    “我是因為家裡原因,走不開,”陶寅駿笑道,“依我看,如果賽隊正常發揮進了國際決賽圈,你獲獎應該不成問題,如果真的拿了獎,你要去嗎?”



    “當然要去。”



    陶寅駿似是對這個回答不意外,點點頭,“……其實,我一直很看好你。”



    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漂亮到過分的學妹。



    纖細脆弱的身材,相貌也是清冷淡漠那一掛的,



    ()    但若是良久地觀察她(),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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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好像是被某些事情束縛住了,所以沒有完全展現。



    “有時候我會覺得,”他笑了下,“某些方面,你跟聞少還是蠻像的,怎麼說呢,有點無所吊謂的那種眼神,可別小看了這個氣質,在法庭上,很有威懾力。”



    “謝謝您跟我說這些。”



    方慈心下當然不覺得她和聞之宴有任何相似之處。



    他自由不羈,慵懶勁兒可以日常掛在臉上。她不同,生活中的一切都在磋磨她,消耗她的自尊心、她的勇氣、她的善良。



    有時候,她會覺得,若方家的生活是個以方念念為主角的童話故事,那麼她就是這裡面的惡毒妹妹——



    缺乏同情心、衝動、與別的男人「偷情」。



    自暴自棄,最終墮入深淵。



    逃離方家出去留學,是個可以喘口氣的機會。



    她一定要抓住。



    -



    週五下午,庭辨順利結束。



    三個小時後,評委組給出了最後的打分情況。



    毫不意外,京大賽隊獲得了冠軍,方慈獲得了本屆國內賽區最佳辯手。



    晚上,杜老師斥巨資請大家吃飯唱k一條龍。



    方慈心情前所未有地暢快。



    在庭辨中,根據提前準備好的資料,針對法官的提問,一一作出條理清晰的回答,給了她莫大的信心和鼓舞。



    世界上,大概只有法學是如此條理分明、有付出必定有回報的事情。



    只要你熟讀背誦,檢索瞭解,然後加以引用,便能得出如此清晰的結果。



    再簡單不過,簡單到令方慈覺得輕鬆。



    然而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,在週六上午回京的高鐵上,【xiao~朋友】群裡,肖靈又發了條通知,邀請她和宋裕澤今天傍晚一起去露營。



    場地和露營設備都準備好了,只要他們人去就行。



    宋裕澤也沒問過她的意見,徑直答應了。



    她沒有回覆。



    出了高鐵站,其他隊員排隊去打出租車,方慈則去了地下車庫,李佑賢開著大g等著那裡。



    他送她回森和,看看方念念。



    路上,兩人簡單聊了幾句,關於剛剛結束的比賽,關於週末的計劃安排。



    大g駛入地下車庫,李佑賢將車停穩,打開車門,方慈也下了車,手上拎著兩個包。



    包還挺重,裝著許多材料文書。



    李佑賢接過來,“我來拎,您前面帶路吧,我還沒來過這兒。”



    方慈沒有過多推辭,說了聲謝謝。



    前一陣密集的高強度訓練和正式庭辨的緊張專注,確實消耗了她不少精力,再加上高鐵上收到的近乎噩耗的通知,她此刻極疲乏,也就沒注意到,停車場角落裡一輛眼熟的法拉利,裡面的宋裕澤瞪著眼睛瞧著這倆人。



    等到那倆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後,宋裕澤憤怒地猛砸了幾下方向盤。



    ()    這可真是太他媽巧了,他不過是來這兒見個朋友,臨下車,被他瞅見這麼一幕。



    煩躁地打開手機,群聊【xiao~朋友】的對話框還飄在最上面,方慈沒有回覆。



    她不願意來?



    不會是要跟這個李佑賢私會吧?



    正巧肖靈的電話打過來,他沒好氣地接通,“什麼事兒?”



    “怎麼啦宋少爺?”



    肖靈還是那幅甜甜的嗓音,“你家方慈不是結束比賽回京了嗎?怎麼不回群消息啊?”



    宋裕澤冷哼一聲,“媽的,她怕不是要跟別的狗男人私會。”



    肖靈心裡咯噔一下,“……這話怎麼說?難不成方慈還有其他男人?”



    “你忘了嗎?上次在夜店,聞少組的局上,那個出風頭的李佑賢,我剛看到他開車接了方慈,現在倆人一起上樓去了。”



    “誒?那不是個誤會嗎?”



    “誤會個屁,”宋裕澤罵罵咧咧,“我就知道這貨心思不純,我爸還把我罵了一頓。”



    說到這兒,他嘆了口氣,“真煩。”



    “煩什麼呢?打他一頓讓他滾不就得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我也想啊,”宋裕澤有點兒洩氣,“但是我爸說,那個李佑賢在聞家集團裡上班,被指給了聞少當秘書,我怎麼惹得起。”



    聞之宴還在實習階段,日常不太代表集團出席公共場合,他和李佑賢的上下級關係僅停留在集團內部工作上,因而,除了他關係親近的朋友圈層,圈裡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這層關係。



    這也是日常接送方慈,都能由李佑賢代勞的原因。



    肖靈那腦子轉得飛快,她心想,李佑賢的追求怕不就是個幌子,真正和方慈有密切關係的,該是聞少本人才對。



    他開車接方慈,保不齊就是往聞少房裡送。



    “沒事兒我掛了啊,煩得要命。”



    “誒,等下,”肖靈道,“你就沒想過?他再是聞少的秘書,那也得體面才對呀,畢竟你才是準未婚夫,如果你真的抓個現行,直接拍照發給方家,那到時候下不來臺的就是方家呀,那時候,不用你出手,方家肯定得自己清理門戶了。”



    宋裕澤愣了半晌,“……你還挺有主意,”又反應過來,“那怎麼辦?剛剛就是個抓現行的機會,被我錯過了,我也不知道他們上樓是去哪個房間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我有辦法,你只管叫方慈來露營。”



    -



    市郊有好幾處房車露營基地,其中一個名叫棲木的營地比較靠近水庫,到了深秋,草坪依舊一水兒的嫩綠。



    一行人到達的時候,肖靈僱的工人已經搭好了天幕,點燃了篝火。



    帶了不少酒水,不大會兒,宋裕澤已經喝多了。



    醉眼朦朧地靠在野營椅上的時候,接收到肖靈的眼神示意。



    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方慈一個人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,抬頭望著天。



    天是深秋臨近傍晚的微藍色,雲朵零零散散慢悠悠地飄



    移著。



    方慈看起來很孤獨。



    肚子裡墨水不多的宋裕澤也感覺出了她的這層氛圍。



    可那孤獨中(),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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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就在他眼前他卻完全抓不住的感覺,讓宋裕澤心頭冒火。



    他拎著啤酒起身,走到方慈跟前站定,“方慈。”



    方慈沒看他,只說,“什麼事。”



    “你去幫我們大家買幾杯咖啡來。”



    營地裡有固定的咖啡攤位,就在15公里之外。

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帶了咖啡來嗎。”



    宋裕澤一反常態,很認真地看著她,“這是我給你的機會,你表現好了,我以後會對你好,給你獎勵。”



    方慈這才抬臉看他。



    她臉很小,瓷白瑩潤,瞳仁偏琥珀色,更顯得淡漠。
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
    她起身。



    深秋時節,又臨近傍晚,不過夜的露營者這時候都開始收拾東西,準備趕回市區了。



    方慈路過一個又一個帳篷。



    不少都是以家庭為單位來露營的,小孩兒天性喜歡大自然,拽著父母的衣袖嚷嚷著不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