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謀反(第2頁)

 玉昭霽也不推辭,接過彎刀,在六弟子的脖子上一點一滴地用刀背颳著,六弟子脖子上、身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,他咬著牙齒,強撐著倒下去。

 玉昭霽清寒的嗓音響起:“你放心,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事,自然可以抵部分債務。”

 玉昭霽將彎刀放在桌上,冷冽的刀鋒碰撞在木桌上清脆一響,六弟子渾身哆嗦,玉昭霽從袖中拿出一沓字據,全是六弟子輸給他的。

 玉昭霽眼也不眨,從中拿出幾十張,放在燈罩裡邊,任由火焰點燃紙張,這些寫著驚人財富、血淚的字據就真正化為飛灰。

 六弟子呆呆地看著,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 玉昭霽道:“我說到做到,你替我做了一些事,所以,我們間的債務能消弭大半,現在,只剩下三筆沒有清除,這三筆,分別是你的一隻眼睛,一隻耳朵,兩條腿。”

 玉昭霽再拿起桌上的彎刀,寒冷的刀鋒一路往上,貼緊六弟子的耳朵。

 六弟子開始發抖,他縱然在來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,可是……沒有哪個賭徒能真正接受這個結果。他被嚇得六神無主,眼眶赤紅,只靠著心裡的一股氣強撐著,才沒能讓自己倒下去。

 玉昭霽手腕用力,彎刀往下,六弟子的耳朵頓時破皮,流出鮮血來,這點鮮血不多,這點傷口也比蛛絲還要細小,但是六弟子卻像是從中感受到了自己雙眼被挖、耳朵被割、雙腿被砍的痛楚,他啊呀一聲,幾乎立刻死過去。

 一股腥臊味瀰漫在屋內。

 玉昭霽見火候差不多,收了手:“其實,我也不願如此,賭場上本無永久的贏家,見你這樣,我也不勝唏噓,我給了你那麼多個機會,也毀去了你這麼多的字據,就是想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
 六弟子倉惶地抬頭,眼裡的求生欲滿溢出來。

 這一刻,什麼師父,什麼大義,都被他丟乾淨了。

 對於賭徒來說,沒有什麼是不能丟的。

 賭場是世界上最變幻莫測的地方,但也是這世上最穩定的地方,變幻莫測在於人心,穩定在於人人都是輸家,除了坐莊的人。

 天長地久的,輸的人急了眼,就想回本,回了本又想賺利息,然後又把本輸沒了,再然後就是賭上自己的手腳、妻兒,這個過程中,良心早就輸沒了。

 所以,玉昭霽只用輕聲蠱惑一句六弟子,就可以了。

 玉昭霽說:“其實你怕什麼呢?我對國師唯有敬重而已,我縱然想要藉助國師府上的力量,也只是用來對付旁人,對國師本人不會有任何傷害,你仔細回想,我讓你做的每一件事,有哪一件事是戕害國師府利益的呢?”

 六弟子眼神中的情感更加鬆動,他現在其實離徹底卸下心防,只差一點點。

 玉昭霽又親自把他扶起來,神情溫和,帶著禮賢下士的謙雅,徐若春風,六弟子當即被他的氣質迷惑。

 六弟子仔細回想,的確如此,自從他輸給他許多財物後,他讓自己做事,卻都是對付他人,從沒有對師尊做任何壞事。

 玉昭霽幽幽地加一把火:“我是陛下的潛龍衛,本身就是陛下設置來牽制國師的存在,若我要對付他,何不光明正大一些呢?需知,狡兔死,走狗烹,我和國師雖明為敵人,實則誰也不能缺了誰。你或許不知道,這次,你的大師兄護送鎮物死亡,還是我為他斂屍埋骨。”

 提到大師兄,六弟子更為動容,眼眶中若有淚水。

 他的確是個賭徒,一步錯,步步錯,可是他也並非一點心都沒有。

 六弟子徹底信任玉昭霽,他喃喃說:“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,你到底要利用國師府做什麼?”

 玉昭霽好整以暇地反問:“你還沒告訴我,今日國師府內發生了什麼。”

 六弟子將國師府內發生的一切告知玉昭霽,左右也沒涉及到國師府什麼秘辛,陛下的旨意更是誰都知道。

 六弟子只在說到清風道國師那句“今後,為師無論做任何事,都與你們無關”時有些停頓猶豫,繼而,就是難言的羞愧。